黑灯规矩

1 规矩
我搬进这个老小区是在三月初。
那天傍晚下了点小雨，中介把钥匙交给我就走了。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，抬头看这栋六层的灰扑扑的建筑，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，有几块脱落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水泥。空调外机歪歪斜斜地挂着，锈迹斑斑的防盗窗里伸出来几根晾衣杆，上面挂着滴水的衣服。
302，我的新家。
楼道很窄，感应灯也不太灵敏，我跺了好几脚它才亮起来，发出一种昏黄的、有气无力的光。墙上贴满了小广告，疏通下水道的，回收旧家电的，**的，层层叠叠，像是这栋楼长出来的癣。
我爬到三楼，喘了口气，掏出钥匙开门。门是老式的防盗门，铁皮上坑坑洼洼，锁眼有点涩，我拧了好几下才打开。
屋里倒是比我想象的干净一些，虽然家具旧得厉害，但上一任租客应该打扫过。我把行李箱推进去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打量着这个我要住下来的地方。
客厅很小，一张布艺沙发占了半面墙，沙发的扶手已经磨得发白，坐垫塌陷下去，像一个疲惫的人。茶几上有一块圆形的印子，大概是以前放杯子的地方。电视机柜上空空荡荡，积了一层薄灰。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，我试着推了一下，卡住了，推不动。
卧室更小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书桌。床垫很软，我按了按，能感觉到里面的弹簧已经不行了。窗帘是那种廉价的涤纶布，印着褪色的碎花，垂头丧气地挂在窗边。
我把行李箱打开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拿的，几件衣服，几本书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一些洗漱用品。我来这座城市三年了，搬过五次家，东西越来越少。每次搬家都要扔掉一些，扔到最后，剩下的都是扔不掉的。
衣服挂进衣柜，书码在书桌上，电脑连上手机热点——宽带还没开通。我坐在床边，听着窗外的声音。有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有小孩哭闹的声音，有谁家在炒菜的声音，油烟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是青椒肉丝。
我忽然觉得饿了。
看了一眼时间，七点四十。天已经黑透了。我起身出门，想去找点吃的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看见有人在往上搬东西。一个男人，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