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我抑制之人
“是,确切来说,我是吸血鬼。”上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,看不清于心谙的脸。“没什么区别,你要杀了我,或者吃了我,吸我的血?”他的脑袋空空,只是说出疑问,“有这个打算。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死?我想听听你的遗言。遗言?是的,遗言。”于心谙的声音清冷无情,不似平常的俏皮和戏谑。“我喜欢看人恐惧求饶的哭喊和充满生命力的求生意志,而且,我们毕竟做了近一个月的好友。”
你对好友的定义还真是浅薄。“先放开我吧,心谙,我不打算逃。”
“呃啊!!!”吴安的右手小臂传来钻心的痛楚,右手无法控制地用力,全身因为疼痛而颤抖,紧接着是右边的一阵咀嚼声。
“疑惑,讶异,没有撒谎的气味,释然?安心?”于心谙似乎在评价着什么。
疼痛侵蚀吴安的思绪,难以思考。
是……是这样吗,她在吃我的右臂,她刚刚咬下了我右臂的一块肉吗?
“好吧,我答应你,毕竟作了一个月的好友,呵呵。”
按住吴安的手松开了。
“那么,接下来就是我的遗言了?”
吴安站起来,仔细端详眼前自称是那个**鬼的于心谙,面部与平时没什么两样,齐肩的短发,端正的五官,只是没有往常若隐若现的笑意,眼瞳中也没有可以被感觉到的情绪。
“靠这么近干嘛,这么想快点被我**?”
开口时能够隐约看见比普通人略长的犬牙,不过也不是很明显,只是比平时长一点,舌头的部分似乎也更细长一点,我平时有仔细观察过她的舌头吗?
“呃,不,我当然想尽量活久一点。只是想看看你的那颗痣还在不在。”
太暗了,影子遮挡了月光,吴安看不清她左侧鼻翼那颗小小的痣是否还存在。
“你是什么毛病?给你留遗言的时间就拿来干这个?看看你缺了肉的右手,现在不该是你哭喊着跪地求饶,发誓绝不泄露我身份的时间吗?手足无措,慌乱呼救,痛哭流涕,悲惨哀嚎,卑微屈膝,那种求生的**,配上友人的身份,我真是光想想就要**了哇!!!”
真是妙语连珠,你是哪里来的范式模板的**反派吗?不过这些台词配**那毫无表情的面孔完全没有一点实感,虽然声音上的情感是到位了。
“莫非,这个状况下的你是面瘫吗?”
脸颊划过一阵风。痛,延迟的痛觉,过于专注的观察,在下巴感觉到一股热流后,吴安才察觉到痛感。
“烦死了!你要没有求饶的打算我就干脆点直接吃了你吧!”她似是失去耐心,要发泄怒火,“真是可惜,交了近一个月的好友却完全看不到什么求生意志。”
吴安的左手摸过右边脸颊,伤口被触摸的刺痛传来,三条伤口,没有多深。
是想用痛楚和恐惧来让我做出求饶的举动吗,那种场面对她有什么吸引力?“呃……”
疼,疼痛难忍,连带着右手伤**露在空气中的痛楚,吴安的视线被泪水模糊,左手捂着右手小臂。刚才注意力完全被她的变化吸引,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一时抑制了疼痛吗?
“不,等一下。”吴安开始求饶。“啊啊啊……”
争取一点时间吧,为这种对她莫名的好奇心。
吴安用左手擦拭着眼睛,眼球视线转向她的手掌,看不清。鬼使神差,他抓起她的手。
“嗯啊?!”于心谙发出似是惊讶的声音。
“咔嚓。”短暂的迟疑后,干脆利落的折断。
“呃……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吴安止不住喊叫。
在左手被折断前,在手腕出现五道伤口时,在她的手掌离开视线前,吴安看清了。手指骨节分明,不如说是太过于分明,细得不可理喻,似乎只是一层皮粘着指骨和掌骨,布满手掌的血管清晰可见,是鲜红色的。指甲盖下指尖的位置像是骨头超常生长突出皮肉的白色骨刺,大概两三厘米,沾染着不知是吴安的血还是她的血。
疼痛难耐,但吴安对她莫名的疑问与好奇冒入脑中,开口询问:“脚趾,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你,到底在想些什么?!”于心谙朝吴安怒吼,双手扣住他的脑袋,这个状况,吴安只能看着她淡漠的眼睛。
痛楚渐轻,吴安深呼吸。“哈……哈……我在想啊,你是怎么保持毫无表情的同时,声音这么有感情的?啊啊啊啊啊啊!!!”被折断的左手再次遭受创伤,吴安都开始怀疑小臂骨头已经变成直角了,泪水不可避免地涌出眼眶。
眼泪,是只为自身**疼痛而存在的吗?
于心谙的脸庞凑近,吴安看清了,那颗小小的痣还在,他的眼睑被她细长的****。
“疑惑,好奇?安心?”
眼泪吗?她在**眼泪?**眼泪能更清晰地感受情绪吗?
“你的恐惧呢?你的哀求呢?”
对,求饶,得继续求饶,怎么能忘了这事,要争取一点时间,好更清晰地看看她,这种从未有过的、可以毫无顾虑、肆无忌惮对他人产生好奇和在意的情绪,还有这种安心感,要争取时间……低头,屈膝,跪……
“不准跪。”
为什么跪不下去?是谁在说话?疼痛导致的幻觉吗?
吴安的膝盖好像在这种时候塞了铁钉,稍稍屈膝就要莫名感到钻心刺骨的痛。
哈,算了,意识也不怎么清晰了,就这样吧,就这样被**,被自称是好友的人**,也不错吧。
在闭上双眼前,在完全放弃时。
“哈哈,好友……”在失去意识前,吴安呢喃着,用尽力气忍痛向前抱住于心谙,张口咬向她的脖颈,妄想感受她的情绪。“心谙,吃了我吧。”
恢复意识的瞬间,消毒水的气息涌入鼻孔。吴安睁开双眼,绿色的墙面,白色的天花板。他下意识试着抬起手,传来的疼痛带来些许真实感。
“嗯?”
他没死。
“还是不要动比较好哦。”左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伴随着戏谑的语气。
“心谙?”
“是我哦。”
吴安转过头,那头齐肩的短发首先映入眼帘,熟悉的面容,淡淡的微笑,眼神中带着一些莫名的期许。病间里暂时没有其他人。
“我为什么还活着?”他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,再移不开分毫。
“活着不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对现在的吴安来说,对有了聚焦目标的他来说,现在仍旧活着,比往常要好太多太多。但疑问依然存在,他得当一回复读机。“我为什么还活着?我的味道不好?还是你的胃口不好?”
“咔哒。”是护士开门进来。“哇,病人醒了啊,你感觉怎么样?嗯,我去叫医生。”她推门走了。
“我吸了你的血,虽然没有恐惧的情感,但味道意外的不错哦。”于心谙笑盈盈的。
那么,不是他味道不好,也不是她胃口不好。考虑到吴安的情况,再根据她能**血肉和眼泪感受情绪,她大概猜到他不会暴露她,也觉得他会心甘情愿,甚至是乐意地喂她血液。
“我可没法给你表演那什么求生欲的好戏。”
“一点癖好罢了,比起长期饭票和你的情感,那不是太大的事。”
“讲得还真直白啊。”
“你不会在意这些。”
是啊,不管何种说法,对吴安来说,都是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