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天方士

，沈卓的脚步顿了顿。——三班的张昊在和人打赌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，语文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匆匆走过，甚至连窗外梧桐树叶飘落的弧度，都和记忆里的画面完全重合。“发什么愣？快进考场啊！”林浩推了他一把，率先冲进了三楼的302教室。，目光扫过熟悉的座位。，桌面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刻痕，是他去年不小心用圆规划下的。，正是昨天的***，此刻正低头翻看试卷，眼镜滑到鼻尖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，沈卓的指尖微微颤抖。、填空题、大题……甚至连题目后面的附加注释，都和昨天的试卷完全相同。
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，数值、图形、**方式，没有任何变化。

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沈卓盯着试卷，突然觉得一阵荒谬。

他明明已经经历过这一切，明明已经为这道题耗费了无数脑细胞，现在却要重新写一遍答案。

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认真演算，而是凭着记忆，飞快地写下所有题目的答案。

中途故意写错了两道选择题，又在填空题里填了几个明显错误的数值——他想试试，改变**结果，能不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。

交卷时，***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，和昨天他按时交卷时的表情截然不同。

沈卓心里一动，或许这个办法真的有用？

走出考场，林浩立刻凑上来：“你今天怎么交得这么快？是不是昨晚偷偷押题了？”

“没有，随便写写。”沈卓敷衍着，心里满是期待。

他跟着林浩告别，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，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依然香飘满屋，晚上的电影依然精彩，一切都和昨天别无二致。

他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
他迫切地希望醒来能看到6月16日的太阳，看到属于他的暑假。

但闹钟再次响起时，沈卓听到了自已心碎的声音。

窗帘缝隙里的阳光，早餐铺的油香，妈**催促声，手机屏幕上刺眼的6月15日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在无情地告诉他：循环没有结束。

他冲到书桌前，翻开昨天故意写错的试卷——它依然是空白的，仿佛昨天的敷衍从未发生过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卓陷入了疯狂的尝试。

他试过故意迟到，被监考老师拦在考场外，站在走廊里等到**结束。

可第二天醒来，依然是6月15日的清晨，妈**催促声准时响起。

他试过逃课，背着书包跑出学校，坐公交车去了城市另一端的公园。

他在公园里坐了一整天，看着夕阳西下，心里祈祷着循环能被打破。

但当晚睡下后，闹钟依旧在六点半准时响起，他还是躺在自已的床上，窗外是熟悉的蝉鸣。

他试过把自已锁在房间里，一整天****，拒绝去**。

可第二天醒来，房门自动开了，书桌上的试卷依然摊开着，仿佛他的抵抗只是一场徒劳的笑话。

他甚至试过从楼梯上滚下去，摔得浑身是伤。

妈妈惊慌失措地送他去医院，医生包扎时的疼痛感无比真实。

可当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后，再次醒来，依然是6月15日的清晨，身上的伤口消失无踪，连一丝疼痛感都没有留下。

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。

沈卓逐渐陷入了绝望，他意识到，自已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一天了。

既然无法逃脱，不如好好享受。
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
沈卓不再去学校**。

他从家里的抽屉里翻出爸爸藏起来的私房钱，揣着厚厚的一沓现金，走出了家门。

他先是去了城里最豪华的餐厅，点了一桌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大餐——**龙虾、法式鹅肝、松露牛排，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。

服务员看他穿着校服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，但还是恭敬地为他服务。

沈卓慢条斯理地吃着，品尝着每一种美味，再也不用考虑**成绩，不用考虑父母的期望，不用考虑未来的压力。

吃饱喝足后，他打了辆车，直奔市中心的游乐园。

买了VIP票，不用排队，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个遍。

过山车的失重感让他尖叫出声，海盗船的摇摆让他头晕目眩，旋转木**浪漫让他暂时忘记了循环的烦恼。

他在游乐园里疯玩到天黑，看着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绚烂而短暂，就像他此刻放纵的心情。

接下来的循环里，沈卓变本加厉。

他去理发店染了一头耀眼的蓝发，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去学校，在课堂上大声唱歌，把试卷撕成碎片扔向空中，吓得监考老师脸色惨白。

他去游戏厅打了一整天的游戏，把所有机器的最高分都刷新了一遍，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怪物。

他去郊外的马场骑马，驰骋在草原上，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。

他甚至去商场买了一堆奢侈品，手表、球鞋、***，把自已打扮得像个纨绔子弟。

他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，不再遵守任何规则，每天都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。

反正第二天醒来，一切都会重置，没有人会记得他做过的事情，也没有人会责怪他。

这种放纵的日子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循环，沈卓渐渐变得麻木。

起初的新鲜感褪去后，只剩下无尽的空虚。

再美味的大餐，吃多了也会腻；再刺激的游戏，玩久了也会无聊。

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幽灵，在永恒的6月15日里游荡，看不到未来，也回不到过去。

又是一个循环的清晨。

沈卓懒得再去搞恶作剧，也不想去吃大餐或者游乐园。

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毕，随便吃了两口早餐，背着书包走出了家门。

他没有去学校，而是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来往的行人，心里一片茫然。

“沈卓？你怎么在这儿？不去**了？”

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沈卓抬头，看到林浩站在面前。

但今天的林浩，有些不一样。
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啃着包子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，校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没心没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沈卓相似的疲惫和茫然。

“你怎么不去**？”沈卓随口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。

林浩在他身边坐下，叹了口气：“考了那么多次，答案都能背下来了，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沈卓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。
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浩：“你说什么？考了那么多次？”

林浩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：“你也……？”

沈卓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他用力点头，声音都有些颤抖：“你也在循环？你也被困在6月15日了？”

林浩的脸上露出了释然又苦涩的笑容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不知道多少天了。

一开始以为是做梦，后来发现不管做什么，第二天都会回到这一天。”

沈卓看着眼前的好友，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
这些天来的孤独、绝望、无助，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他以为自已是唯一被困在循环里的人，没想到林浩竟然和他一样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沈卓急切地问道。

“大概是你第一次染蓝发那天，”林浩回忆道，“那天你在考场里撕试卷，我突然意识到，这已经是我第五次看到你做这件事了。

之前我还以为是自已记性不好，直到后来我故意逃课去网吧，结果第二天醒来还是这一天，我才确定自已陷入了循环。”

沈卓愣住了，原来林浩比他更早发现循环，只是两人都没有勇气向对方开口。

“我试过很多办法，”林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我试过故意考零分，试过离家出走，可都没用。不管做什么，第二天都会重置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沈卓苦笑了一下，“我甚至试过从楼梯上滚下去，结果醒来还是好好的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笑容里满是苦涩。原来，他们都在同一个困境里挣扎，却各自孤独地承受着这一切。

“那你这些天，都在做什么？”沈卓好奇地问道。

“一开始是恐慌，后来是尝试逃脱，再后来……就和你一样，破罐子破摔了。”林浩挠了挠头，“我去飙过车，去酒吧喝过酒，甚至去跟隔壁班的校花表过白，结果第二天她还是不认识我。”

沈卓忍不住笑了起来，这还是他陷入循环以来，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
“现在好了，至少不是一个人了。”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两个人一起想办法，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。”

沈卓点点头，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
之前他之所以会放纵自已，是因为觉得逃脱无望，孤独感吞噬了他所有的斗志。但现在，有了林浩这个同行者，他突然觉得，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。

“你说，我们为什么会陷入循环？”林浩皱起眉头，“会不会和我们昨天**有关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沈卓沉吟道，“我们都是在考完试的第二天醒来，发现回到了**日。或许，循环的触发点就在那场**里。”

“那我们今天去**，仔细观察一下？”林浩提议道。

沈卓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之前我都是敷衍了事，这次我们认真留意一下考场里的人和事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。”

两人站起身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带来一丝暖意。

虽然循环还没有打破，但身边有了同行者，沈卓的心里不再是一片冰冷的绝望，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光芒。